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假壶的A面与B面

2013-1-10 15:04| 发布者: zishasc| 查看: 4493| 评论: 0

摘要: 月无新旧有圆缺 壶有真假无古今 人类真是一种奇怪的动物,凡是总爱两极化:有好就有坏,有真就有假。莫说西哲的相对论如何伟大,其实中国早在数千年前,便热衷于人性本善或本恶的争论。孟先生与荀先生的风范至今仍深 ...

 月无新旧有圆缺  壶有真假无古今

    人类真是一种奇怪的动物,凡是总爱两极化:有好就有坏,有真就有假。莫说西哲的相对论如何伟大,其实中国早在数千年前,便热衷于人性本善或本恶的争论。孟先生与荀先生的风范至今仍深深影响着我们,就连电视剧里如果老是只见好人事事如意,而不见坏人出来搅局捣蛋,便觉索然无味。同理可证:如果世间紫砂壶都是真品,绝无作假,那么砂壶天地必然无趣许多。

    我们常说“假壶、假壶”,其实“假壶”一辞是相对于“真壶”而存在的,较正确的说法应该是“伪壶”才对。看官或许会说:“壶不就是壶,哪有什么真假之分?难道假壶就像速溶咖啡般,一冲速溶?”当然不,假壶除了名份不对,心术不正外,它一样能泡能养,而且放进茶叶,冲入沸水后,到出来的肯定是茶汤,不会是其它液体,不信的话,各位大可一试。总之,假壶也好,伪壶也罢,随你高兴怎么叫都行,反正就像顾老先生的名言“假的真不了,真的假不了”,假的东西一千年后还是假的,只是世人懂不懂得去分辨罢了。

没有人喜欢伪壶,这是众所皆知的共识,就连作假的人也希望自己的伪作被当做真壶。既然伪壶是“过街老鼠,人人喊打”为何还会盛行若此?最重要的原因当然是一个「利」字,要知老鼠纵使可恶,却也别忘了中国人是不打“钱鼠”的。所谓“杀头生意有人做,赔本生意无人做”,利之所在,贪念乃生,既生贪念则所谓的“职业道德”也就能省则省了吧。

至于伪壶的害处,至少有下列几点:一、它造成了买主金钱上的损失。若说缴了点学费能学点经验,倒也差堪告慰,就怕既花了钱不但没学乖,更养成了积非成是的观念,这才是最要命的事。二、伪壶是人类利欲熏心的产物,所以就某个角度来说,制作再精美的伪壶,在本质上仍然是面目可憎的。三、伪壶的存在,破坏了紫砂壶市场的经营秩序,也制造宾主之间的猜忌感。一但错买伪壶,不只是卖主对不起你,就连茶壶本身也来欺负你,真是情何以堪!四、伪壶造成上当者的心灵挫伤,手捧假货要卖要送都不是。若硬是留下来徒然触景伤情,更不甘心再去使用它,试想:要天天端着伪壶来泡茶,时时面对自己的糗事,还真是天大的惩罚!五、作伪者是向历史说谎的人,伪壶绝非只是为患一时,而是祸害千年的。正如民国二、三十年代,上海的仿古作伪风潮,其余毒至今仍还贻祸人间,而且经过时间的漂白,若干年后,只怕假骨董也要变成真古董了。走笔至此,忽尔想起岳飞庙中世人颂扬岳飞,咒骂秦桧的名句“青山有幸埋忠骨,白铁无辜铸佞臣”,若是借用此言来形容狡商利用无辜紫砂土,制作假壶以获取暴利之事,到也十分贴切。

在数落伪壶的诸般罪状后,心中不免浮起一个疑问:难道伪壶真的是十恶不赦,人人得而砸之吗?恰巧近日读了些“逆思考”的理论,发觉有些我们习以为常的价值观,并非都是颠扑不破的。世间万物的存在皆有其意义与价值,真有真的道理,假有假的规炬,丝毫忽视别人不得,就像我们听录音带,既有A面必有B面。所以伪壶严格来说至少具有下列几项意义:一、伪壶的存在让世界变得多采多姿,充满挑战。它让爱壶者在收藏的过程中带有一股赌博的冒险色彩,赌你的荷包,赌你的眼光,更赌你的胆识。赌赢了不代表每战皆捷;赌输了也无妨,下一盘记取教训便是。二、由于此种危机意识,所以迫使一些不想输的人去读书、去做功课。于是人们开始知晓:孟臣原来是姓惠不姓孟,也才明白曼生十八式为何不只十八式,所以伪壶对紫砂文化的传播倒也助了一臂之力。三、伪壶考验了人性,区分了人品。为了它,多少人把道义放两旁,利字摆中间。俗谚说:“个人头顶一片天”作伪造假者的头顶是一片阴天。这样的人又怎能体会苏东坡所言“一点浩然气,千里快哉风”的豪放潇洒呢?或许,这便是冥冥造化所做的惩罚吧?四、伪壶的存在将商家分野成专业与非专业两种,一个店家纵使宅心仁厚,若是无法分辨真伪,很可能受到别人利用而买卖假货,徒然助长其蔓延之势罢了。

假壶!假壶!多少恩怨因你而生,多少争论因你而起,又有多少人格因你而变!而壶依然是壶,或许就让这些是是非非、真真假假,由始作俑者的人类去承担吧!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(本文原载于19943月《紫玉金砂》第六期)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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